30秒速览：本文要点
- 「数量」会因测定方法相差100万倍。拿测定仪器不同的其他公司产品来比「数量」，并没有意义。
- 混入物也被一起数了进去。即使写着「外泌体〇个」，实际数进去的也可能是蛋白质的团块。
- 数量多≠效果强。就目前的科学而言，没有依据表明数量的多少与作用的强弱成正比。
下面，我们把这3点作为「三个陷阱」依次来看。每一点都可以回到国际指南的原文加以核实。
能够准确数出「外泌体数量」的仪器，目前还不存在
为什么「〇万亿个」不可信
细胞外囊泡（细胞释放的、由膜包裹的微小囊袋。外泌体是其中的一种）的研究，有国际细胞外囊泡学会（ISEV）制定的报告指南。最新版为 MISEV2023[1]。
该指南明确写明，颗粒数的测定存在局限。理由很简单：现有的仪器无法把外泌体单独挑出来数清楚。
“…the number concentration (in particles/mL), a metric that is widely reported and used for … in vivo dosing. However, it is often unreliable, since many techniques lack specificity for EVs and sensitivity for all EVs.”
细胞外囊泡的数量与体积测定相结合，可用于确定数浓度（个/mL）。这一指标被广泛报告，并用于试验投入量的标准化、输出的测定以及体内给药量的设定。然而它往往并不可靠，因为多数方法既缺乏对细胞外囊泡的特异性，也缺乏捕捉全部囊泡的灵敏度。
引自 MISEV2023 第5.1节「颗粒数浓度的定量」因此指南要求，不要写成「外泌体浓度」
MISEV2023 直接给出了这样的建议。
“Unless methods are highly specific for EVs, the output of these measures should be described as pertaining to ‘particles’ or ‘EPs’.”
除非方法对细胞外囊泡具有高度特异性，否则这些测定的输出应当描述为与「颗粒（particles）」或「细胞外颗粒（EPs）」相关。
引自 MISEV2023 第5.1节 建议事项也就是说，应当称之为把来历不明的混入物也包含在内的「颗粒浓度」。尺寸也是同理，指南要求写作「颗粒粒径」，而不是「囊泡直径」。
反过来说，只要写着「外泌体〇个」，就有必要确认这个数字究竟数的是什么、又是怎么数出来的。
测定方法不同，同一份样品的数值最多会相差100万倍
「A公司100亿个、B公司10万亿个，所以B公司更好」并不成立
这是常见的误解。有报告显示，即便是完全相同的样品，仅仅因为测定的仪器（方法）不同，结果就会相差最多6个数量级，即约100万倍。
“Note that reported EV concentration in blood plasma spans six orders of magnitude depending on the measurement method.”
请注意，血浆中细胞外囊泡浓度的报告值，会因测定方法不同而跨越6个数量级（约100万倍）。
引自 MISEV2023 第5.1节（原始文献：Johnsen et al., 2019）这并非误差。这是因为各方法「所看到的对象」本身就不同而产生的差异。因此，把测定方法不同的数值并列起来比较，并没有意义。
各测定方法的漏计与多计
NTA法（纳米颗粒跟踪分析）
最常用的方法。以光照射并追踪颗粒的运动，但这种方式无法区分外泌体与「单纯的蛋白质团块（聚集体）」。来自血清的脂蛋白颗粒也是如此。一旦混入，数量就会相应增加（多计）。反过来，有报告称其有效检测下限约为50〜70nm、对囊泡而言约为70〜90nm，比这更小的囊泡即便存在，也不会出现在数值中（漏计）。
TRPS法（电阻脉冲法）
以颗粒通过微细孔隙时电阻的变化来测量。下限取决于仪器的灵敏度，上限取决于孔径。一般认为它在粒径分布较宽的样品中分辨率有优势，另一方面，也有报告称在150nm以下 NTA 检出的数量更多。
ELISA法（CD9、CD63、CD81）
测量囊泡表面标志蛋白含量的方法。但并非所有囊泡都带有这些标志物。MISEV2023 明确指出，使用这3种标志物的方法「对外泌体这一亚型并不具有特异性」。
总蛋白量
样品中所含蛋白质的总量。其中也包含来自培养基的成分，因此并不表示囊泡本身的量。
把这些整理成一张图，就是下面这样。
MISEV2023 提醒，NTA 对低折射率颗粒给出的众数粒径「与其说是囊泡群体的真实众数粒径，不如说可能反映了仪器的检测限」，并要求不仅给出平均值，还应展示粒径分布本身。只写着「平均〇nm」这样一个数字的资料，在这一点上信息是不够的。
而且指南并不认为单一方法就已足够。
“As a result, no single measurement or method is able to satisfy all EV characterization requirements, and use of orthogonal methods (those that do not have the same measurement limitations) is recommended.”
因此，没有任何单一的测定或方法能够满足细胞外囊泡表征的全部要求，推荐并用正交的方法（即不具有相同测定局限的方法）。
引自 MISEV2023 第5章「细胞外囊泡的表征」开头「数量多＝有效」这一点，目前没有科学依据
这里是最重要的一点
就现阶段而言，没有依据表明颗粒数越多、生物学作用就越强。
相反，已有报告显示，即使颗粒数、粒径和代表性标志物含量相当，实际的生物活性也可能完全不同。在标准化的效价试验（测定作用强弱的试验）尚未确立的今天，「含有这么多个就有效」这样的标准，也就是「最适颗粒数」这一数值本身并不存在。
临床研究中所用的量也因制法而各不相同，尚未形成可以横向比较的形式。
仅凭手册上「数量」的大小来比较产品的读法，目前并没有依据。
为免误解，这里补充一句。测定颗粒数本身并非没有意义。只要用同一方法持续测定，它就可以作为观察批次间波动的指标。问题在于两点：把测定方法不同的数值并列起来分高下，以及把数量的多少解读为作用的强弱。
阅读产品手册时的四项确认清单
那么，当多家厂商同时提交资料时，看哪里才能更接近本质上的品质呢。以下四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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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否注明了用哪台仪器（哪种方法）测定
未注明测定方法的数字，不具备与其他公司比较的意义。如前所述，仅仅仪器不同就会产生最多100万倍的差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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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「颗粒数」外，是否同时给出了「蛋白量」
日本再生医疗学会的指导原则[2]认为，颗粒数与蛋白量之间存在相关性为宜。只有其中一项，就无法判断颗粒的内容物是稀是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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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面标志物检测了几种、又是如何检测的
国际立场文件要求至少进行3种标志物的半定量分析。只写了一种，作为依据就偏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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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囊泡以外的混入物，如何评价与去除
即便数量很多，如果尽是多余的蛋白质团块也没有意义。MISEV2023 已把确认非囊泡成分的含量列入报告项目。
写有这四项的资料，至少可以读作是在理解测定局限的前提下给出数字的。反过来，只把「〇万亿个」印得很大的资料，并不包含更多的信息。
关于术语的补充——「外泌体」与「细胞外囊泡（EV）」
MISEV 要求，除非能够严格证明其生成途径，否则应使用「细胞外囊泡（EV）」这一总称。因为「外泌体」一词隐含着来源于多泡体这一细胞内结构的意思。
市售产品大多标示为「外泌体」，但实际上多为并未确定来源的囊泡混合物。
特意区分使用「细胞外囊泡（EV）」「分泌组」这类准确术语的资料，是判断厂商是否具备学术背景的一条线索。
外泌体本身的定义、生成途径与结构，整理在什么是外泌体一文中；只取出膜囊袋会失去什么，整理在只提取外泌体，会失去什么一文中；日本国内指导原则所要求的规格项目，整理在什么是干细胞培养上清液一文中。
常见问题
结论是，选颗粒数多的产品就可以了吗？
目前尚无可以这样判断的依据。已有报告显示，即使颗粒数、粒径和代表性标志物含量相当，生物活性也可能相差很大。此外，由于标准化的效价试验尚未确立，「最适颗粒数」这一数值本身并不存在。请不要只看数量的多少，而应确认采用了何种方法测定、以及如何评价了颗粒以外的混入物。
能把其他公司的颗粒数与贵公司的数值放在一起比较吗？
若测定方法不同，就无法构成比较。MISEV2023 指出，血浆中细胞外囊泡浓度的报告值因测定方法不同，可相差6个数量级（约100万倍）。这并非误差，而是由于各方法「所看到的对象」不同而产生的现象。
只要检出了 CD9 等标志物，就能证明质量高吗？
标志物只是「囊泡确实存在」的佐证，而不是质量的指标。并非所有囊泡都带有相同的标志物，MISEV2023 明确指出，使用 CD9、CD63、CD81 的方法对外泌体这一亚型并不具有特异性。该指南还表示，目前尚不知道有能够识别所有来源的细胞外囊泡的通用标志物。
参考文献
- [1] Welsh JA, et al. Minimal information for studies of extracellular vesicles (MISEV2023): From basic to advanced approaches. J Extracell Vesicles. 2024;13(2):e12404.（国际细胞外囊泡学会 ISEV）
- [2] 日本再生医疗学会（协力：日本细胞外囊泡学会）《细胞外囊泡等临床应用指导原则（第1版）》2024年4月30日
英文引用摘自 MISEV2023 原文，中文译文由本公司译出。
本文旨在说明测定方法及其局限。本公司的干细胞分泌组（细胞在培养过程中所分泌成分的总和）仅作为研究用试剂供应，不用于证明对任何特定疾病的疗效。